北京时间7月2日,攀岩世界杯瑞士维拉尔站速度攀岩决赛之后,中国速度攀岩队主管教练钟齐鑫(右三)与获得2金、2银、1铜的5名中国运动员合影。钟齐鑫供图

在上个月举行的2022年攀岩世界杯瑞士维拉尔站和法国霞慕尼站的比赛上,时隔近3年再次出现在国际赛场上的中国速度攀岩队王者归来,包揽了两站比赛速度攀岩项目的男、女冠军。其中,瑞士维拉尔站比赛,中国选手更是豪取了速度攀岩项目6枚奖牌中的5枚。看着弟子们在岩壁上的矫健身姿,中国速度攀岩队主管教练钟齐鑫偶尔也会有一种自己仍在赛场上飞檐走壁的错觉。

2019年10月,攀岩世界杯中国厦门站,钟齐鑫在男子速度攀岩比赛中夺冠,那也是钟齐鑫夺得的最后一项国际比赛冠军。在2007年至2019年长达12年的时间里,被称为“中国壁虎”的钟齐鑫一直是世界最顶尖的男子速度攀岩运动员。但之后,他错失东京奥运会参赛机会,然后,心有不甘的他又因国家需要放弃了再次冲击奥运奖牌的梦想,成为中国速度攀岩队主管教练,而今,他带领弟子延续着中国人在这块岩壁上的传奇。

近日,带队回国后正在隔离的钟齐鑫接受了中青报·中青网记者的电话专访,话题自然从这次比赛开始。钟齐鑫不免感慨,赛场上的一切还是那么熟悉,不同的是,自己从冲锋陷阵的运动员变成了需要统筹全局的教练员。尽管自己不能亲自上场,但队员们在比赛中的每一个技术细节,都是钟齐鑫反复研究,并与队员们充分沟通后制定的,所以钟齐鑫也有一种自己仍在赛场上的感觉。

不过,做教练员肯定要比做运动员累多了。从去年12月担任中国速度攀岩队主管教练已经大半年的时间,钟齐鑫深刻体会到了做教练的辛苦,“做运动员,只要做好自己就可以了;做教练员,要负责的是整个团队。”

此次赴瑞士和法国参加攀岩世界杯的中国速度攀岩队共有12名队员,这12名队员在比赛中的技术、战术,平时的训练、生活,钟齐鑫都需要全面考虑并把工作做到位。钟齐鑫说队员比赛时,自己也有一种沉浸于比赛中的感觉,那是因为他在现场需要一直为队员们做好比赛中的技术细节、心理调整的把控,随时与队员们交流,所以整个过程中,虽然钟齐鑫自己没有上场,但他的思绪其实也一直处于比赛状态。

做运动员时,钟齐鑫的生活习惯是早睡早起,现在作为教练员,他的生活习惯已经变成晚睡早起。说到这,钟齐鑫不免调侃道,“做运动员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其实,对于钟齐鑫来说,成为中国速度攀岩队主管教练完全是一个预料外的选择。

去年东京奥运会期间,钟齐鑫曾经在做一档访谈节目时表示,法国一名速度攀岩运动员,也是自己的一位好友,已经37岁了仍在参加奥运会,而自己如果坚持到2024巴黎奥运会也不过35岁,比那位法国好友还年轻呢。

钟齐鑫可以说就是为速度攀岩而生的,初中时练田径的他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接触到攀岩,最终将这位来自江西小城的孩子推上了世界舞台。

2005年,16岁的钟齐鑫正式开始练习攀岩项目,两年后就在2007年速度攀岩世锦赛上夺冠。钟齐鑫回忆,当时外国选手在得知他练攀岩只有两年时间时都觉得不可思议,外国选手基本上都练了攀岩10年以上才具备参加世锦赛的能力。

但就是这名不可思议的中国选手,不仅在练习攀岩仅两年后就站上了世界最高领奖台,而且还开启了一个属于中国人的速度攀岩时代。2007年之后,钟齐鑫在国际比赛中属于“魔王”般的存在,他7次刷新男子速度攀岩的世界纪录,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唯一的对手就是自己。到2019年世界杯厦门站之前,那也是新冠肺炎疫情暴发前钟齐鑫参加的最后一项国际比赛,钟齐鑫都是世界男子速度攀岩项目无可争议的头号选手,有人称他是“中国壁虎”,也有人称他是“蜘蛛侠”。

在外人看来,钟齐鑫就是速度攀岩的天才,但在钟齐鑫看来,天赋只占了一小部分,更重要的还是勤奋和努力。回想起自己在2005年刚刚开始练习攀岩的时候,条件还非常艰苦。那个时候,攀岩还不是奥运会项目,知道的人也不多,钟齐鑫说自己当时连攀岩鞋都买不起,但客观条件的艰苦却不会影响他内心对不断超越自我的追求。

2016年,随着攀岩被列入2020东京奥运会的正式比赛项目。这个曾经在中国非常冷门的小众项目迎来了高光时刻。当时已经处于竞技生涯末期的钟齐鑫一度面临两难选择,一面是历史性的奥运参赛机会突然摆在眼前,另一面是双胞胎女儿刚刚出生,家庭需要照顾。此外,当时已经27岁的钟齐鑫也要考虑自己的身体能否胜任参加奥运会的要求,毕竟等到2020东京奥运会举办时,他将是31岁“高龄”。

但作为一名运动员,不可能没有对奥运的憧憬。为了一圆奥运梦想,钟齐鑫还是在家人的支持下开始了东京奥运会的备战征程。

也是从2016年开始,随着国家投入力度的加大、社会关注度变高,钟齐鑫作为中国攀岩队的一员,能明显感受到各方面的保障条件越来越好,在社会上,也能看到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玩攀岩。

然而,命运在这时却跟钟齐鑫开了一个玩笑。2019年世锦赛,作为东京奥运会的资格赛之一,进入该项比赛前四名的选手将获得参加东京奥运会的资格,而钟齐鑫却在8进4的比赛中因犯规失利。这一次犯规与钟齐鑫在2018年雅加达亚运会男子速度攀岩决赛中屈居亚军的一幕极其相似,雅加达亚运会是亚运历史上第一次设立攀岩项目,那枚金牌也是钟齐鑫非常渴望获得的。

来不及花太多时间去懊恼,钟齐鑫又将目光转向第二年举行的亚洲锦标赛。按照东京奥运会攀岩项目的运动员入围规则,亚锦赛上也将产生奥运会门票。但新冠肺炎疫情不期而遇,攀岩亚锦赛在3次推迟之后最终宣布取消,钟齐鑫失去了前往东京的最后机会。

但是钟齐鑫的奥运梦想没有就此磨灭。去年东京奥运会期间,钟齐鑫以37岁的法国好友仍在参赛为例,表示年龄不是问题,也表达了自己仍在争取前往巴黎奥运会的愿望。

实际上,2024巴黎奥运会对于钟齐鑫来说可能更是一次冲击奥运会资格乃至奥运会奖牌的良机。由于巴黎奥运会的攀岩项目增设了速度攀岩小项,相比东京奥运会攀岩项目仅设的全能小项,作为曾经是速度攀岩世界第一人的钟齐鑫显然在冲击巴黎奥运会上更有优势。

但这时,钟齐鑫又一次走到了命运的十字路口。去年年底,中国速度攀岩队急需组建新的教练团队,钟齐鑫成为最佳候选。钟齐鑫在得知队伍的困难后最终决定放弃个人的奥运梦想,“从2005年开始,我就一直是中国攀岩的一员,现在是国家最需要你的关键时刻,我当然要站出来为中国攀岩继续战斗。”

如果非要说放弃个人的奥运梦想是一个遗憾,钟齐鑫表示,“那我可以这样说,每一个人的人生都不是完美的,而我对自己的攀岩竞技生涯已经非常满意。”

虽然换了一个身份,但奥运梦想依然可以继续追寻。此次在瑞士和法国的比赛,中国年轻一代运动员们在速度攀岩项目上捍卫着钟齐鑫曾创造的优势地位,这让钟齐鑫欣慰,也让他更有信心去展望,巴黎奥运会上中国攀岩运动员一定能创造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