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诡异的开战理由,风骚的战地操作,惊人的战时举措,荒诞的战斗决策……瞬息万变的战争版图,总有意想不到的奇闻!

  作者潘沙,网易历史频道专栏作者,主攻西洋史与文化史。本文为网易历史频道独家稿件,谢绝转载。

  拉丁美洲多奇闻,否则断然无法滋养诸多魔幻现实主义文学大家。在混乱不堪的独立运动后不久,重获新生的墨西哥与觊觎美洲的法兰西,为一家糕点铺争执不休,竟酿成了一场战争。更令人惊愕的是,墨西哥主将在炮火里失去一条腿,为日后离奇逸闻埋下伏笔,它的风头甚至盖过了荒唐的糕点战争。

  独立运动之际,一个墨西哥爱国者曾说,“拿破仑·波拿巴,西班牙语美洲如今享有自由和独立应归功于你,是你向将两个大陆绑在一起的锁链砍了第一剑。”诚然,若无拿破仑战争对欧洲旧秩序的痛击,拉丁美洲新生力量很难揭竿而起。但拿破仑对新大陆的激励,并不能掩盖法国对美洲的野心。他们曾控制海地,盘算着以加勒比为跳板,以新奥尔良为突破口,蚕食大陆。黄热病与勒克莱尔远征失利,让拿破仑失去了先机。代替他操纵权柄的同胞,放弃了武力征服的企图,以商业渗透取而代之。不得不说,在把弄算盘上,法国人要输英国佬一大截,法国与墨西哥的一场奇葩战争,正由一桩经济纠纷诱发。

  在墨西哥的战乱中,法国面包师雷蒙特在塔库巴亚经营的糕点店毁于兵燹,他向新生政府索赔,屡次吃下闭门羹,于是回国求援。赶巧,1836年德克萨斯,墨西哥财政紧张,向法国借了一笔贷款,才勉强填上军费窟窿。法国政府正愁没机会讨债,趁势大做文章,向墨西哥索要总价60万比索的赔偿,其中6万用于补偿雷蒙特,虽然他的小店实际损失只有1000比索左右。正基于此,此战被调侃为“糕点战争”。遭到拒绝后,法国海军封锁墨西哥湾,与墨西哥有隙的美国也派出少量军队助阵。法国人有恃无恐,他们在加勒比海有着相当的影响力,马提尼克与瓜达卢佩是重要补给站,西班牙治下的古巴也可以作为进攻基地。

  稳坐钓鱼台的法军统帅是夏尔·博丹,曾纵横印度洋并亲历拿破仑战争的独臂将军。此战后,他被任命为外交使节,前往阿根廷执行任务。与之搭档的是儒安维尔亲王——国王路易·腓力之子,彼时的海军上尉。此役后,他接过了迎回拿破仑遗骨的殊荣,载誉而归。他与美洲的缘分不止于此,1843年亲王迎娶了佩德罗一世之女弗朗西斯卡,当上了巴西帝国的女婿。在逼近墨西哥港口重镇维拉克鲁斯之际,博丹与儒安维尔亲王麾下,有4艘护卫舰、3000士兵,实力略胜守军一筹。在最后通牒被无视后,博丹下令炮轰港口,拉开战幕。博丹曾回忆,法国海军的炮火非常密集,令战地硝烟弥漫,他不得不频繁下达暂时停火的命令,才能看清敌人的位置。

  墨西哥人倚仗的圣胡安-德乌卢阿堡垒,是殖民时代的传奇之地。正是在此处,西班牙人击溃了英国船队,著名的海盗头目霍金斯与德雷克仅以身免,气焰严重受挫。独立运动之时,此地是西班牙军队的最后落脚点,圣胡安-德乌卢阿堡垒的解放,意味着墨西哥人终获自由。在整个19世纪,堡垒时而被用作关押政治犯的监狱,时而被征用为,颇富戏剧性。墨西哥在过去几十年里战火频仍,不乏作战经验,他们在火力被压制的困境下组织反击,一枚炮弹打上了儒安维尔亲王的指挥舰,弹片击碎了他身前的盘子。据说,亲王处变不惊,脱帽向顽强的对手致敬,这一幕插曲,或许只是小说家之言,但战况证明,墨西哥并非不堪一击。几小时后,在法国海军的狂轰滥炸下,堡垒多处爆炸,岌岌可危。博丹无意赶尽杀绝,眼见墨西哥人抵抗渐弱,他亲书一封信,半劝说半威胁地写道,墨西哥人可以选择“体面的投降”,也可以选择城破人亡。一番权衡后,守军开城投降,法国人此役只付出了4个士兵阵亡的代价。

  圣胡安-德乌卢阿堡垒陷落,令墨西哥政府大为光火,布斯塔曼特总统对法宣战,并驱逐了法国公民。剑拔弩张的一刻,墨西哥底层民众还没搞清楚敌人是谁,他们一度高喊着“打倒犹太人”的口号,或许察觉到了不对劲,又改成了“打倒撒克逊人”。在前线,墨西哥人亟需一位能征惯战的人物,他们想起了圣塔·安纳,此君几年前在斡旋德克萨斯独立之时,以国家尊严换取了个人自由,落得一片骂名。但时值用人之际,总统顾不得太多,将赋闲在家的圣塔·安纳请出山,由他独当一面。恰好,圣塔·安纳自诩“西方拿破仑”,他迎来了与精神祖国的生死一搏。火线上阵的将军,没有给战局带来太多起色。法军突袭维拉克鲁斯的战斗里,他几乎被生擒。但圣塔·安纳抓住了法军撤退的良机,发动反攻,挣回了一点颜面。可是,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乱战之中,法军炮弹击中了他的战马,他被压在身下,胳膊和左腿负伤。医生赶来,发觉他的左腿伤势过重,只得将膝盖以下截肢。圣塔·安纳的左半身多灾多难,在他初登战场的岁月,左手就曾被利箭贯穿。在糕点战争里,法国独臂将军博丹“造就”了墨西哥独腿将军圣塔·安纳,冥冥之中暗合了天残地缺。

  随着法军后撤,英国外交官介入调解,两国最终和解,以墨西哥赔款而终战。圣塔·安纳的血没有白流、腿没有白断,他的临危受命赢回了墨西哥人的敬意,断腿将军被奉为顽强抵抗的国家英雄。

  圣塔·安纳,一个令墨西哥人难以定论、令美国人咬牙切齿的名字,墨西哥著名作家费尔南多·德尔帕索在历史小说《帝国轶闻》里如此概括他的前半生——时而是英雄,时而是叛徒,时而既是英雄又是叛徒的圣塔·安纳,在墨西哥独立战争期间,有一天早晨起床的时候还只是个上尉,但到了晚上上床的时候却成了中校。他二十七岁时获得了将军军衔,三十五岁成了护国功臣,首次出征企图独立建国的德克萨斯省时挨了土著人一箭。从那时候起,他就成了英雄。在重返那个叛乱省份突袭了阿拉莫要塞并获得了血腥的胜利——使人想起歌利亚,杀害了全部俘虏——以后,他的威名大震;可是,在被萨姆·休斯顿的军队打败、先是骑马后是步行逃走、终于在圣哈辛托战役中落入敌手并承认了——或者是出于恐惧或者是为了换取自由或者是因为看到已成事实——德克萨斯共和国的存在以后,他又变得声名狼藉,他的断腿被民众从地下掘出来游了街……

  作为文坛巨匠,德尔帕索的概括能力不俗,寥寥数笔写出了圣塔·安纳光怪陆离的往事,但在德克萨斯独立与断腿之间,他显然忽略了许多细节。糕点战争后,圣塔·安纳将被截下的断腿葬在了门哈·德克拉沃庄园,那里是他在政坛起伏岁月的落脚之处。1838年夺回名望后,他在庄园蛰伏,伺机重归巅峰。在遍地狼藉的墨西哥,野心家总能找到机遇。1841年,在塔库巴亚——曾记否,诱发糕点战争的法国面包师正是在此地开店——他组织秘密会面,同几位将官谋划了一场政变,将布斯塔曼特总统赶下台,攫取了独裁大权。

  历史学家考证,圣塔·安纳本人衣着朴素,但他又好大喜功、讲求排场,坐着四匹白马拉着的豪车入主墨西哥城后,他为自己在广场中央修建了一尊雕像,一只手指向德克萨斯,以此表达报仇雪恨的决心。当然,政敌揶揄道,沿着那只手的方向,望不见德克萨斯,却能看到造币厂。圣塔·安纳没有忘记断腿,他在墨西哥城纪念碑前安排了一场盛大的迁葬仪式,德尔帕索记录道,当日的墨西哥城“哭声震天,石碑高竖,礼炮轰鸣,军乐齐奏”,战争里的阵亡将士,恐怕都无法奢望此等礼遇。

  只可惜,葬在大教堂的断腿未能归于宁静。独裁不久,墨西哥国库枯竭,各地频发抗税起义,圣塔·安纳只能四处征伐,不成想后院失火,首都爆发了又一场革命,推举了新总统,将独裁者放逐。为了泄愤,他的敌人们,以及许多凑热闹的市民,挖出了断腿,拴上绳子游街示众,高喊着:“跛子,去死吧!”在自传里,圣塔·安纳提及了此事,行军途中,他听闻断腿的遭遇,大声呼号道:“住口!我不想再听了!全能的上帝啊,我身体的一部分,在为国效忠之际蒙难,如今又被掘出坟墓、撕成碎片,遭人以此等野蛮之径横加戏弄!”

  断腿唱罢,木腿登场,圣塔·安纳的轶事远未结束。糕点战争负伤后,重当英雄的圣塔·安纳请能工巧匠打造了一条软木假肢——断腿为他重整旗鼓,假肢伴他尽享荣华,但在另一场战役里,熟悉的剧情即将上演。美墨战争爆发,圣塔·安纳再度肩负起为保卫祖国的使命。公允说来,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不能怪他太无能,实在是强悍对手令他难以招架。在拱卫首都的塞罗·戈多战役里,他扼住山口,牢牢扎下阵地。尤利西斯·格兰特——此战,他与南北战争的强劲对手罗伯特·李惺惺相惜——回忆道,美军凭借出色的工程团队,从侧翼秘密开辟出一条道路,发动了奇袭。

  美国人绘声绘色讲述了奇袭的故事,当劲敌神兵天降,圣塔·安纳正在优哉游哉地准备用餐。作为墨西哥主将,他在阵前也不亏待自己,令人烹制了香嫩的鸡肉。然而,在喊杀声里,他再也顾不得美食了,看清了敌人的轮廓后,忙不迭地跨上战马逃走。仓皇之间,他把软木假肢丢在了战场。在一些真假难辨的坊间传说版本里,一马当先的美军将士,望着圣塔·安纳狼狈逃窜的背影,替他享用了鸡肉。有据可查的历史里,冲在最前面的是伊利诺伊志愿骑兵团,他们笑纳软木假肢这份“大礼”,为功劳簿上添加了一样珍贵的战利品,同时被记下的还有三个立功者的名字:A.瓦德隆、萨姆·罗德斯、约翰·吉尔。

  1886年5月7日的《》刊登了一则简讯,在美墨战争里立下奇功的理查德·奥格尔斯比——时任伊利诺伊州州长,收到一封来自约翰·吉尔的信函。信中,吉尔声称,他在塞罗·戈多战役缴获了圣塔·安纳的软木假肢,愿意将之捐献出来,放在纪念馆陈列。州长欣然应允,时至今日,这条假腿仍陈列在伊利诺伊军事博物馆。而伊利诺伊州为纪念此役,将一个小镇命名为塞罗·戈多。一个世纪过后,伊利诺伊人依旧以此为傲,但觊觎软木假肢的大有人在。墨西哥人一直索要此物,声称它是美国人侵略的见证,尽管他们自己对圣塔·安纳争议不休,不肯将之冠以民族英雄的称号。加利福尼亚州的圣哈辛托博物馆也蠢蠢欲动,毕竟它与美墨战争渊源颇深。甚至卡通片《山丘之王》也来凑热闹,编撰了一段绑架圣塔·安纳软木假肢的情节,让惨痛历史融入了戏谑娱乐。

  说完了糕点战争,道尽了断腿传奇,不妨勾勒一下贯穿始终的人物圣塔·安纳,某种程度上,他就是19世纪墨西哥的缩影。他是历史学家的噩梦,没人能持中公正地盖棺定论——他是自由主义者,也是机会主义者;他是保守派,也是革命家;他是众望所归的总统,也是手握大权的无冕之王。他为墨西哥血战半生,也为保住性命卖国求荣。他时而斡旋于欧美列强之间四处讨巧,时而与西班牙人、法国人、美国人、德克萨斯分裂者舍命相搏。他大概十次站在墨西哥之巅,又一次次由于同胞排挤、人民愤恨、外敌威逼、肘腋之变宣告退隐。如果为他画一张脸谱,人们会为涂抹哪些油彩绞尽脑汁。

  独立战争时代,初出茅庐的圣塔·安纳展现了军事才能,未到而立之年就肩负着捍卫维拉克鲁斯港的重任。派系丛生的墨西哥,自由平等的土壤并不丰沃,大权很快落到了雄心勃勃的伊图尔维德手中。半是野心作祟半是无力羁縻诸多派系,伊图尔维德撕下了自由外衣,戴上了皇帝的冠冕。他对圣塔·安纳镇守港口不放心,借故将之调到偏远之地。圣塔·安纳不愿屈服,连夜飞驰至兵营,对部下历数皇帝的暴虐失德,搬出伊瓜拉宣言的“宗教、独立与联合”原则,打出重建共和国的旗号。对皇帝不满的势力群起响应,伊图尔维德陷入众叛亲离的境地,宣布退位,不久之后被逮捕处决。如此速胜,圣塔·安纳或许第一次经历,但伊图尔维德式的脆败,他在余生将体验很多次。

  1825年,命运再度眷顾圣塔·安纳,西班牙人入侵多灾多难的维拉克鲁斯——在墨西哥的历史上,有数不清的内斗与入侵,都将这座港口重镇当作了练兵场,意图重新征服反叛的殖民地,即便此时美洲独立的尘埃几乎已经落定。但侵略者还没投入激烈战斗,就被黄热病困在了沿海地区,圣塔·安纳瞄准战机,未经总统批准,就挥师疾进,不费吹灰之力赶跑了敌人。他在此役赢得的威名,几年后得到巩固,副总统布斯塔曼特——对,就是日后糕点战争中不理会法国人最后通牒的强硬总统——心生异志,窃据墨西哥城,以秘密警察压制各派势力。远在维拉克鲁斯的圣塔·安纳起初沉寂了一些时日,在民怨沸腾之时,他挺身而出,作为反抗领袖,驱逐了布斯塔曼特,将其流放欧洲。

  至此,圣塔·安纳还一直扮演着共和国守护神的角色,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声望达到巅峰的他,趁势登上了总统之位,或许是深知难以摆平乱世,他一直抱病在维拉克鲁斯的庄园休养,将政府交给了代理总统法里亚斯。法里亚斯认定乱局亟需猛药,大刀阔斧地改革,裁撤军队、钳制教会,得罪了不少人。闲居庄园的总统先生,绝少公开表态,给自己留下了见风使舵的空间。当墨西哥人尊崇的教会和将领都站出来批评法里亚斯的时候,圣塔·安纳故技重施,出山收拾局面。他撤销了法里亚斯的职务,在万众欢呼声里大权独揽,那一刻,他刚步入不惑之年。在他可以肆意吹嘘自己是“西方拿破仑”的日子里,多年累积的荣光也将消散殆尽。

  令他跌下神坛的,是德克萨斯分裂。美国人的教科书里,总会将“自由”挂在嘴边,但德克萨斯谋求独立,在墨西哥看来,是赤裸裸的背叛。1835年,在家喻户晓的阿拉莫之战里,圣塔·安纳率军将要塞围得水泄不通,城内守军决心死战,城外的墨西哥总统也动了杀心。在总攻之际,人们听到了西班牙人在摩尔战争时代吹响的号角,那意味着“格杀勿论”。血腥胜利过后,就是惨痛失败。1836年的圣哈辛托战役里,萨姆·休斯顿的部下喊着“记住阿拉莫”的口号,击溃了墨西哥人。在战场上的某一刻,圣塔·安纳的军队忙着烧饭,没能预见敌人的冲锋,相似的一幕在塞罗·戈多战役重演,令人哭笑不得。兵败逃亡的圣塔·安纳在一片草丛里被活捉,他的蓝衬衣、白褂子和红睡鞋成为后世美国人嘲讽的对象。德克萨斯人一度筹谋着将他枪决,以报阿拉莫之仇,但拿他的性命换取墨西哥人后退更为划算。圣塔·安纳为了保命,答应签订和约,做出重要让步,为德克萨斯独立铺平道路。为此,他名誉扫地,成了墨西哥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自然也没有颜面赖在总统之位,黯然归隐庄园。

  在此之后,圣塔·安纳又经历了几起几落,正如前文提到的,糕点战争他失去左腿,却挽回了尊严。但美墨战争里,他的轻率寡谋葬送了国运。美墨战争,让墨西哥丢掉了成为大国的最后一丝可能,但祸福相依,它也煞了所有军事长官的威风,让大众渐生民族感情。战后的1853年,进退维谷的政局让墨西哥人请回了流亡途中的圣塔·安纳,他不知第几次从维拉克鲁斯登陆,踏上了最后一次执政之路。两年时间里,他的手腕未见改观,仍充斥着急功近利的庸政。有两件事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一是他将亚利桑那南部卖给了美国——墨西哥人对此司空见惯了,二是他追封伊图尔维德为“解放者”——三十多年前,正是他将伊图尔维德皇帝推翻,获得国家英雄的荣衔。回顾他的生涯,伊图尔维德或许是某种阴影,警醒着他不要戴上皇冠,但不能阻止他昏招连连。套一句古话,圣塔·安纳尚在,墨西哥国难未已吗?也未见得,任谁被空降到墨西哥的乱世,恐怕都会走上圣塔·安纳的老路。

  1855年,一片讨伐声里,圣塔·安纳没有留恋权位,辞职而去,余生在流亡中度过。数年之后,墨西哥再度遭到法国入侵,圣塔·安纳壮心不已,请缨出战,被时任总统胡亚雷斯力拒。谁也说不准,他心里装的是祖国还是诡计。心灰意冷的圣塔·安纳隐居在了纽约,在恨他入骨的美国人中间闲看世事变迁。

  再提一句法国的入侵,与之相比,糕点战争只是小打小闹。与前辈一样,拿破仑三世又以讨债为借口,攻入墨西哥,没有了圣塔·安纳式的人物,胡亚雷斯总统索性躲入了山区。此时,在熟悉的维拉克鲁斯港,一位王子驾临——奥地利的马克西米连大公,本欲前往巴西研究热带雨林里的植物,却在拿破仑三世的怂恿、墨西哥立宪派的力邀、妻子的枕边风之下,登上了墨西哥皇位。马克西米连没有逃过墨西哥统治者的短命怪圈,三年后,胡亚雷斯总统卷土重来,皇帝在临时首都克雷塔罗被俘。据说,临行前,马克西米连大声疾呼:“我愿宽恕天下人,但愿天下人能宽恕我,为了国家的利益,我甘洒热血,墨西哥万岁!独立万岁!”不知道行刑的士兵,是否有耐心听他喊完如此冗长的宣言。

  迈克尔·迈耶、威廉·毕兹利编,复旦人译:《墨西哥史》,东方出版中心,2012年

  莱斯利·贝瑟尔主编:《剑桥拉丁美洲史·第三卷》,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1994年